之后就是妈妈的后事,我们这面的习俗是去世了要搭灵棚,然后守灵三天,但是由于我奶奶还健在,小辈去世不能搭灵棚,就简单的在楼下一棵大树边上堆放起了纸人,花圈。我家住在二楼,父亲从阳台扯出来一根电线,安上灯泡,挂在楼下的大树上,守灵的第一天我母亲的哥哥姐姐送来两个花圈就闪人了,我父亲的哥哥们帮着忙活完也都回家了,就留下我和我父亲在空空的房间里,从母亲去世到第一天守灵,我父亲表情很沉稳,没有太过于悲哀,我当时在想,母亲去世了,为什么爸爸不伤心呢,他们结婚二十多年,感情很好啊,当时我很不理解。直到后半夜,父亲说要去我二大爷家取点东西,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他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其实我胆子很小,但是我当时的想法是不想让父亲什么事还得惦记我,我也长大了。然后父亲就出门了,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母亲的遗像摆在桌面上,还有供果,其实自己母亲本不该觉着害怕,但是当时的我没经历过这些,胆子小的很,我鼓起了勇气也下了楼,跪在地上给母亲烧点纸,那个场景现在想起来我依然很害怕。当时是凌晨四点多,东北的冬天天亮的很晚,爸爸扯出来的小灯泡昏昏暗暗的,边上放着一排纸人花圈,一下子就莫名的心跳加速,我跪在地上烧纸,突然听到楼头一个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我一下子听出了是我父亲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我眼泪也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父亲听到我也在哭,那一夜过去之后,父亲的两边鬓角全变成了白发,一夜白头是真的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