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年的坚守后
不少“丁克”还是融入了为人父母的行列,孩子带来快乐也带来烦恼,要不要孩子,有的小夫妻挺犯难
在各大医院产科,近年来,35岁以上的新妈妈越来越多,但回溯10年左右,她们中的不少人却曾是坚定的丁克一族。 丁克 ,英文“Doubleincomes,nokids”的缩写,意为“双收入无子女家庭”。
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丁克”家庭模式从欧美进入国人的视野,众多嗅觉敏锐的时尚“70后”成为“丁克”最忠实的拥护者,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拥有高收入、高学历、高生活、高消费的显著特点,被称为新一代的“四有(高)新人”。如今,在经历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丁克生活后,越来越多的丁克开始“反悔”,或顺利地生儿育女,或为求子历尽艰辛。这类人被网友调侃为“白丁”,即白白做了一回丁克的梦。 从时尚尖端回归平淡生活,在这些“白丁”一族身上,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故事?
父母重压丁克梦碎
女白领小西(化名)就职于武汉某广告公司,思想前卫,打扮时尚。她害怕生孩子会让身材变形,影响事业发展,让爱情陷入庸俗,是个坚定的丁克族,一直宣称:“两个人的世界刚刚好,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 27岁那年,小西与男友结婚了。婚前,小西就和丈夫商量好,婚后不要孩子,享受二人世界。但几年过去了,不见动静的公公婆婆开始着急了,他们无法理解什么“丁克”理论,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在小两口回家时,他们时不时地念叨:“老大不小的了,啥时候要孩子啊!”在儿子儿媳百般解释之后,婆婆还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非要拉着他们去医院做检查,弄得大家都很尴尬。小西的父母也坐不住了,逢年过节,亲家难免要相见,女儿不要孩子,让他们也觉得亏欠了夫家。邻居的闲言碎语也辗转飘进了他们的耳朵:“说是不要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丈夫开始动摇了,小西也不知所措。在坚持丁克的道路上,遭受这么大阻力,是她始料未及的。一天晚上,小西无意中看到一向强硬的婆婆背着她,在丈夫面前老泪纵横:“我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一心不要孩子,是不是想要我们老的死了都不甘心啊!再说这种没良心的话,你就没我这个妈!”丈夫回房后,看着她欲言又止。
看到深爱的丈夫夹在婆媳之间痛苦不堪,想想自己年迈的父母还在为她承受着压力,小西突然觉得,仅仅是因为自己害怕承担责任,竟给深爱自己的家人带来了这么多痛苦。她反复思量,忽然觉得当初坚持的理由似乎也不再那么诱人了。面对婆婆的泪水,爸妈多年来殷切的眼神,小西无力再说“不”。 就这样,小西结束了8年的丁克生活。一年后,她顺利生下了儿子,在儿子周岁的喜宴后不久,小西的婆婆就含笑离开了人世。 时过境迁坠入“凡间” 在“70后”中,张航(化名)尚属少见的独生女,父母年近四旬才有了她,在她身上几乎倾注了所有的心血。虽然家里并不宽裕,但父母倾其所有,给她报了许多才艺班,母亲甚至为她“陪读”辞去了工作。张航长大后,虽然很感激父母的养育,可是也坚定了她做丁克的决心:“养孩子太耗精神,也太贵,一个月奶粉钱就够受的了,我不想为孩子操劳一辈子。”她的丈夫顾晓(化名)和她一拍即合,也愿意做个逍遥的丁克神仙。
平时,两人专注于工作,业绩斐然。到了周末,两人一起出去泡吧、蹦迪、玩游戏,一年出去旅游两次,日子过得逍遥无比。不用操心为孩子省钱、不用担心孩子没人照顾、不用发愁如何教育孩子,让已为人父母的朋友们羡慕不已。
几年后,当浪漫和激情都归于平淡,随着年龄渐长,他们对蹦迪之类的剧烈活动兴趣日渐消减。随着顾晓的事业走上轨道,应酬越来越多,也再没那么多的时间陪张航了。张航独处时间增多,总是感到莫名的担心,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结婚七周年纪念日当晚,顾晓很晚都没回家,张航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他:“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而顾晓此刻正在谈判桌上焦头烂额:“我忙死了,你别闹了行不行?”随即挂掉了电话。
难道这真是“七年之痒”?张航想找朋友诉苦,可一一打电话才发现,闺密们不是在哄儿子睡觉,就是在辅导女儿功课。以前过周末,张航常常和闺密相约一起逛街,但现在,周末反而变成了她最害怕的日子。
顾晓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发现,有些朋友在生了宝宝后,更加成熟懂事了。而他们结婚七年了,张航依然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不知不觉,顾晓觉得自己的心态也改变了许多,他似乎身体里某个地方觉醒了,对小宝宝的喜欢与日激增。 一年春节,他们去好友家做客,好友的女儿刚刚两岁,小家伙唇红齿白、粉粉嫩嫩的特别可爱,而且活泼聪明,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一大家人围在一起乐呵呵的,顾晓和张航突然觉得,在自己家里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幸福满溢的感觉…… 他们是幸运的,备孕半年后,33岁的张航顺利怀上了宝宝,现在,儿子已经两岁了。顾晓一有空,就在家陪儿子,曾经一度冷清的家,因为儿子的牙牙学语变得热闹温暖。孩子就像一根浑然天成的纽带,把一家人紧紧相连。 “伪丁克”:冷暖自知 “医生,我真的怀孕了吗?”去年春天,得知成功怀孕的那一刻,36岁的李洁(化名)激动不已——11年寂寞的“丁龄”,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唱响了“终结曲”。
与一开始就立志“丁克”的人不同
李洁一向很喜欢孩子,从小就梦想着当个好妈妈。25岁那年,毕业不久的李洁就和老公结婚了。新婚的日子是幸福的,也是艰辛的。他们都是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开始艰难地在武汉经营自己的小家。每月除去电费、水费、房租、生活费后,余钱所剩无几。李洁意识到,以两口子当时的经济水平,无法给未来的孩子提供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更何况,孩子的教育费用更是一笔大开销,为此,她决定把要孩子的事情缓一缓。在这期间,有一次意外怀孕了,刚刚升任部门经理的她,思来想去还是忍痛放弃了孩子。
没想到,这一缓就是10年。李洁也曾因为看见可爱的小婴儿而几乎无法压抑要宝宝的渴望,但她最后总能理智地让自己断念。当他们夫妻第一次升职,第一次加薪,第一次看房,第一次买车,无数个第一次都曾怂恿着李洁要个宝宝,她总会想,都等了这么久了,不缺这几年,等条件再好一点吧。后来,他们夫妻双方的事业终于都小有所成,搬进了一套小复式楼,也攒下了足够的积蓄。李洁开始憧憬着未来宝宝的模样,积极地健身备孕。但是,整整一年过去了,仍然没有宝宝来访的痕迹。 她焦急不已,去武汉市妇幼保健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原来,因为上次人流后,炎症仍在,导致她一侧输卵管粘连堵塞,再加上年龄较大,增大了怀孕难度。经过种种助孕措施,李洁虽早产生子,情况一度危急,但终于是有惊无险,平安生下了女儿。
“丁”或“不丁”明白选择
虽然难免会被“铁丁”们嘲笑为“伪丁克”,但“白丁”们大多经过深思熟虑甚至“艰难抉择”,因此抱着“有子万事足”的平静、幸福心态。对此,华中师范大学社会学院性别社会学和社会工作教授祝平燕博士则认为,是否选择丁克,是个人或家庭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应该得到充分的尊重。
年轻人选择做丁克,除去追求个人自由和生活品质的因素,更多是怕难以承担育儿的“高成本”,或是担心孩子会影响事业发展。眼下,“孩奴”等词汇频现网络,也为这一思想推波助澜,导致不少人过高地评估了育儿成本。但是,因噎废食绝不可取,比起养育孩子的种种辛苦,父母从孩子身上会收获更多难以计数的幸福。
祝教授表示,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丁克家庭过多,对婚姻的维系、优生优育、老年人生活质量有一定的负面影响;从家庭社会学的角度来看,人性中本能对天伦之乐的向往,母性和父爱意识的苏醒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渐渐浓郁。毕竟,在中国这样一个有着几千年儒家文化影响的文明古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生儿育女是人们的主流文化生活。
“白丁”当道,也就不足为奇。 不过,搭上生孩子的“末班车”,“白丁族”并不轻松。在多享受了几年甚至十多年的逍遥生活后,由丁克转为“白丁”,需要面对的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高龄生育的尴尬。一方面,年龄偏大的妈妈比起20多岁的妈妈,在精力和体力上都相对较弱,另一方面,30多岁又正是职业女性的事业发展高峰期,此时孩子的“来访“,会让这些高龄妈妈在事业和家庭的双重角色冲突更大,已经年迈的父母很难有精力去帮上他们一把,反而需要子女的照顾。“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夫妻不得不承担更大的压力。此外,高龄爸妈和孩子的年龄相差较远,在教育中,代沟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祝平燕教授表示,没有人天生就是好父母,成为父母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因为年龄偏大,“高龄”爸妈们更需要及时关注新的育儿知识,而这也未尝不是另一种人生体验。
要孩子:35岁是个坎
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主任郑洁介绍,来生殖中心请求“助孕”的夫妻中,有很大一部分是35岁以上、曾为丁克的高龄夫妻。当这些昔日的丁克想要孩子时,小生命却迟迟不肯降临。郑主任说,女性一生能排出的卵子数量在其出生时就已经被“锁定”了。此外,因女性的排卵过程遵循“质量优先”的原则,即质量最好的“A级”卵子会在女性的生育高峰期陆续排出,排出一个,就会少一个。所以,女性过了35岁后,生育能力、卵子质量都会直线下降,增大了受孕的困难。尽管仍可求助于种种“助孕”措施,但显然比不上自然受孕的胚胎质量。
此外,高龄孕妇的身体各项机能都会有所下降,生理、心理的恢复、适应能力都比不上20多岁的妈妈。加上高龄初产妇大多都是剖宫产,身体各项机能的恢复比自然分娩要慢;心理上负担较重,紧张的精神状态也会影响胎儿的发育和分娩过程。所以,要孩子的最佳年龄是30岁之前。
郑洁主任表示,经历一次完整的孕育的过程,对女性身体好处颇多。准妈妈体内高水平的孕激素对生殖器官具有很好的保护作用,而孕期暂停排卵,也能令身体各项机能进行一下调整和缓冲。经历过生育的女性,其免疫系统抵抗妇科肿瘤的能力也会得到提升。但因白丁妈妈年纪偏大,妊娠风险也相应增大,为了宝宝健康,白丁妈妈们更要关注自己的身体,孕前在医生指导下到正规医院做体检,孕期定期检查,分娩时听询医生的意见选择合适的分娩方式。但是也不要过于紧张,尽量放松自己,为宝宝营造一个好的发育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