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亲不履行自己的职责,就会危害到社会的稳定性。然而上层社会的女人都公然反对,因为这样的姿态和能够雇得起乳母被公认是社会地位的象征。 先知穆罕默德一出生就成了孤儿,他能活下来要感谢乳母。所以《古兰经》多处提到,在婴儿头一两年的生活中,哺乳非常重要。像古代埃及一样,阿拉伯人也认为奶妈和她的丈夫是孩子的乳父母,伊斯兰律法中禁止在乳母亲戚和血缘亲戚之间通婚。波斯哲学家、医生阿维森纳和犹太神学家、哲学家摩西·迈蒙尼德都认为两年的哺乳期是最合适的。西欧出现大学之后,尤其是蒙彼利埃医学院的出现,让亚里士多德、阿维森纳和迈蒙尼德关于婴儿的观念传遍了欧洲基督教世界。 进入公元1000年之后,对圣母玛利亚的崇拜在意大利南部、法国和荷兰等地盛行起来。有很多哥特式教堂,像巴黎圣母院和夏特尔大教堂都是献给她的。用牛津大学艺术史教授肯尼斯·克拉克的话说,当时的“圣母雕像达到了优美精致的高度”。圣母尤其是哺乳的圣母像也占据了绘画的世界。 13世纪以后,“露乳圣母”像(一个乳房完全裸露)日益流行起来。锡耶那画家安伯基欧·洛伦泽蒂所画的《圣桑的圣母像》是其中的代表。
毫无疑问,宗教画中的圣母乳汁要从神学上加以解释,但是也与当时那个瘟疫流行的时代不无关系。由于战争和黑死病的肆虐,当时的欧洲笼罩着饥饿和死亡的阴影。美国神学教授玛格丽特·迈尔斯解释说,“露乳圣母”的突然流行,表现了14世纪托斯卡那地区个人、集体的焦虑,和对食物供应没有保障的恐慌。 虽然作为信徒,人们相信圣母的乳汁对婴儿耶稣非常重要,但是欧洲的贵族依然对奶妈情有独钟。11世纪以后,大多数贵族妇女都会把新生婴儿交给乳母,这样没有了哺乳期,可以让她们很快再生育。 从12世纪以后,所有法国皇室家庭的孩子一出生便远离了母亲的乳房,这么做部分原因是可以保证生育更多的潜在的继承人,部分原因是为了让丈夫可以亲近妻子。当时认为在哺乳期的性行为是应该绝对禁止的,因为这会污染乳汁从而伤害到婴儿。甚至国王的情妇也不亲自喂奶,担心这会影响到她的吸引力。亨利四世的情人嘉布莉埃尔·德·埃丝特蕾担心哺乳会伤害她的乳头,所以让乳母去喂她的孩子。
女人的职责 文艺复兴时期, 弗朗西斯科·巴巴罗、伊拉斯谟等人文主义者鼓励母亲自己喂奶,同时乳汁也从丁托列托和鲁本斯这些画家的画布上喷涌而出。随着印刷业的发展和女性文学的增长,女性也加入到哺乳问题的讨论中来。17世纪早期,英国林肯郡勇敢的女伯爵公然挑战自己所属阶级的规范,呼吁所有的母亲都亲自给孩子喂奶。1658年,曼彻斯特伯爵的妻子在她的墓碑上骄傲地宣称,她的7个孩子都是吃她自己的奶长大的。不过,历史的主流并没有改变,美国历史学家珍妮特·戈尔登说,18世纪,人类的乳汁还是最平凡的商品。 因为没有宫廷文化和盛行中产阶级的价值观念,17世纪的荷兰滋生了一种新现象:在井井有条的室内,婴儿在母亲的怀里安静地吃奶。比得·德·荷赫画了很多教堂风景,不过他也以擅长描绘苹果派一样甜美的家庭生活而著名。《喂奶的母亲和女仆》便是这样一幅画:地板一尘不染,摇篮近在手边,壁炉里炉火熊熊。女仆正在照料大点的孩子。完美主妇的代表正在给婴儿喂奶。家庭欣欣向荣反映了这个城市国家的新秩序。
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历史学家玛里琳·亚罗姆说:在17世纪的荷兰共和国出现了一种新的力量:公民的责任。给孩子喂奶被看作是为丈夫和社会的良好发展做出贡献。 荷兰人预示了未来,一个世纪后欧洲其他地区才赶了上来。18世纪的启蒙时代,母乳喂养的支持者大肆攻击那些不自己哺乳的母亲。清教徒神学家科顿·马瑟在 1710年说这些人“虽生犹死”。本杰明·富兰克林说“没有哪个保姆会像个母亲”。 瑞典的自然科学家卡尔·林奈坚定地声称人类不应该辱没自己哺乳动物的名声。1761年出版的《苏斯亚的动植物》的卷首,林奈选用了4个乳房的阿尔特弥斯女神的大幅画像。在18世纪中期的英国,医生威廉·卡多根等人也攻击奶妈这个职业,和今天的美国儿科学会一样,威廉·卡多根宣扬至少要母乳喂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