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的学习稳稳在倒数三名以内,却总是有很多男生出现在文艺演出的现场对着跳舞的她大叫,涂着淡蓝色眼影、穿着很时尚的服装、甩动着长发。似乎这些与我关系不大的场景,却在那时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再看到她汗沥沥的回来,路过的时候随手拍拍我的脑袋,在顺手拿走我做好的功课,留下怔怔的我看着她露出性感的背上晶莹的汗珠,然后她说,大海,不要这样看着,放学等我,我买冰激凌给你,就算报答,嘿。其实,哪次还不都是我拿钱。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有潮湿的叶子的味道。只看见一位女生坐在后面悠闲的吃着东西,前面的那个男生吃力推车的样子。。
邻近中考,老师宣布晓阳坐位换到最后一排,原被以为她会很潇洒的过去,却没想到她竟然用少有的乞求的目光跟老师说她不想去后面,结果老师非但没同意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按平时老师对她这样她早就跟吵起来了,可这回却没有,只见她抱着本来几不多的几本书,神情落寂的对我说,大海,这回你真的可以好好安心学习了。我却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明白老师的苦心,把那个数学好的换过来,而数学一直是我的弱项。
从此,很少在教室里看到晓阳。每个人都拼命做题的夏天,频频看到晓阳处分的通知张贴出来:打架、旷课、染头、扎耳洞……
那一年,我忽然那么喜欢悲伤地看着窗外淡蓝色的天空,那个叫做晓阳的女孩后来再也没有来上课,角落的位置就那么空着,堆满了清洁用具。而家里附近要动迁,所以,就搬到了红旗小区去住。走的时候本想去看看,却只见一片断壁残垣。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熟悉的。但是晓阳却那样真实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我年少的岁月,仿佛我们一直陌生,从未有过靠近。
考前出了点意外,我只进了一所普通的私利中学。听说,她家里人让她在最好的N卫校继续念书。
17岁的春天午后,听说N 卫校校园里有很多可爱的女生,听说N卫校里的白杨树长出了新叶,听说N卫校有一场盛大的文艺演出。
我用了那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第一次掏课,骑在单车上过了半个香房区。在春天的暖风里溜进了N校的会场,无数的人在那欢呼雀跃,他们喊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我挤到人群前面,舞台的灯光让我感到微微的眩晕,看着她像我这边走过来,心脏跳动的疼痛,甚至忘记了呼吸。晓阳,你只要一低头,一低头,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她近了,这样沉默地经过我面前。我站在人群里面,直至演出结束,人潮散去。我踟躇着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却有一个很帅的男生拿着水叫着她的名字追了上去。暖风里花香像雨一样落下来,空气中是空调冰冷的味道。那条种满白杨的路满眼是新鲜的绿色,刺的我眼睛了潮湿起来。晓阳,其实我很想念你,我来看你来了。演练了一千次、一万次。这句话依旧哽在咽喉,变成背影远去后碎成一地的喃喃自语。
于是为了见到他,经常的逃课。骑车往返于学校与N校之间。期望能偶遇上果真,终于有一次撞见了她。却不是一个人,是一帮手拿棍棒的流氓在追她。使劲全身力气,让她上车,眼睁睁看着那帮SB无能为力的样子。本想有许多话要说却只听到一声谢谢,便消失在浓浓的夜里。我知道,也许我跟她,也只能是哥们把!
转瞬以是高三,学习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只是仍然勤奋而安静的学习。亦学会如何礼貌地拒绝女生一同回家的要求。
临近冬至在QQ上碰到N校同学、,提起晓阳,说旷课太多,已经休学许久。
错愕,久久无语。其实早该想到…
当迫不及待地按下那串从未拨过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记得或忘记。冬天的清晨我站在街边的电话亭,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却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白色的气体急急的呼出来,再散去。晓阳,没事,知识很久没有联系。那,我们可不可以见面。那头沉默的犹豫。恩 好,过两天,我晚上在校门口等你放学把。
外面下起了大雪,放学的人潮散去,第一次穿着也很帅的衣服、头上打了者喱,站在门口等待,直至夜深人静/。呵气成冰。赴约的人始终没有出现,仍然对自己微笑,过两天的,兴许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仍是等,在次日夜晚,想起那双清纯的眼睛,想起那个女生灿烂的笑容。
一周夜晚的等待,最终高烧不退。
整整三年的思念,原来只是等待成熟的过程,非得看到疼痛才能心死,至此善罢甘休。
夏天迅速到来,生命中似乎没有比高考更加重要的事情,而一直不在状态的我,成绩一败涂地。只进了一所建筑类专科,还好这也算是我年少时的梦想。
梦想都可以这样的变成现实,晓阳,我终于可以这样笑着流泪。晓阳,你知不知道,我依然对你充满感激。
大学,生活铺开了另外一程丰盛的青春。
繁华的哈市,青春的校园,目不暇接的新鲜都是曾经无数次想像之外的生动可爱。很多人知道了我的名字,看到他参加各种社区活动,看到他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光荣榜上,笑容阳光帅真。在这个没有记忆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如何沉默胆怯的孩子。
刚上大学的第一个圣诞节,突然接到了晓阳的电话。急急忙忙的打车赶去了饭店,见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她,俨然以是在社会多年摸爬滚打的摸样。全然以是陌生的样子。那个天真、天天很开心的的那个女生还会存在吗? 看到她 忍不住缕了了她的留海,依然是那么的漂亮,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我们每天打打闹闹,开开心心的日子。于是,喝了很多的酒。迷糊中,断断续续唯一听到的是这样的话;直到第七天,你终于不在继续等,第七天,我在那棵掩藏我的树上刻下你的名字,独自告别,那个曾经挚爱的男孩和我灰暗的青春。
眼泪就这样汹涌的流下来,我知道我是男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可是在她面前,我却根本抑制不住,大海,你终于知道,那个人从未曾失约,那些曾经不能启口 的秘密。可是五年,这是不是你要的答案。终于,随着真相剩余的瞬间,一些东西彻底湮灭。
16岁和21岁,一个少年在最美最好的时候,有过怎样的甜蜜和哀伤的盼望,用那些无疾而终的约定,亦在时间里面变成无数雨滴无可挽留地跌落下来……